女儿家中的微妙时刻,女婿终于开口了
我提着两个鼓鼓的蛇皮袋从高铁站走出时,感觉这座城市的空气都显得异常生硬。袋子里装的是我从乡下种的红薯、新鲜榨出的菜籽油,还有几只处理得很干净的老母鸡。我已经六十二岁,老伴早逝,平日里独自生活在老家。若不是女儿婷婷怀孕五个月且情况不太稳定,我原本是绝对不愿意来城里的。这里的家过于干净,让我这个习惯于乡村的老人无所适从。
刚到家的那天,女婿周健毫不犹豫地接过我的沉重袋子,帮我提到厨房。婷婷看到这些泥土气息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声抱怨超市里什么都有,不必大费周章。我只是一味尴尬地笑着,心里明白这都是我花了半个月精心挑选的。住下来的第一天,我就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原则:少说话,多做事,绝不给年轻人带来麻烦。
每天清晨五点半,我准时醒来。在房间里我不敢开灯,摸黑换好衣服,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出客卧。即使是上洗手间,我也小心翼翼,生怕冲水声吵到还在梦中的女儿和女婿。做早饭时,我不开油烟机,而是将厨房窗户打开,任寒风灌入,只为避免噪音。
有一次,我看到周健一件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便好心拿去澡堂,使用肥皂在搓衣板上认真搓洗。那是我多年来处理顽固污渍的绝招。然而,衬衫晾干后,因我搓洗得过于用力,领口布料起了毛边。婷婷下班回来看到,立刻气愤地说那是周健开会时穿的,价值好几千块,只能干洗。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抹布,脸涨得通红,眼泪几乎流下来。周健听到声响从书房走出来,淡淡说道:“没事,本来也旧了,我平时也不怎么穿。”说完,他回到书房并关上了门。那轻轻关上的门,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我隔绝在外。我暗自懊悔,觉得自己无知,城里人的生活规则完全不懂,心想以后绝对不要再碰家里的任何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的生活在表面平静却实则窒息的状态中逐渐度过。我心里盘算着,等婷婷的胎位稳了,就去找个保姆,自己则找借口回老家。我宁愿在乡下空荡荡的房子里打盹,也不想在这座精致的屋子里感到压迫。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婷婷的公司原定不需要她去参加的行业交流会因为部门总监突发疾病,她不得不顶替。尽管她怀着孕,但高铁只需半小时,晚上就能回来。婷婷性格要强,不顾我反对,匆匆收拾几件衣服出门了。她走后,家中只剩我与周健,屋子里仿佛被一种死寂笼罩。我坐在沙发上,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和这个寡言的女婿面对面。我甚至打算中午自己煮碗面条,尽量避免出现。
然而,快到中午时,周健从书房走出来,穿好外套后对我说:“妈,今天中午别做饭了,我出去买菜,今天由我来做。”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做饭,我做的也行。” “您休息吧,我很快就回来。”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换好鞋就出门了。
不到一个小时,周健提着两大袋食材回来,直奔厨房开始洗菜、切肉、炒菜,动作竟然十分娴熟。几次我想去帮忙,却被他温和却坚决地赶了出来。我只能不安地坐在客厅,听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心中忐忑,怀疑他是否在暗示对我做的饭菜不满意。
当饭菜端上桌时,我愣住了。一碗红烧肉和鹌鹑蛋、一盘清炒红薯藤,还有一锅浓郁的山药排骨汤。这些全是我老家的味道,那盘红薯藤还是我来的时候带的,一直小心保存没舍得吃。周健解下围裙,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我面前,又舀了一碗热汤。“妈,吃饭吧。”周健微笑着坐下。
我拘谨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红薯藤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我感动得鼻头稍微湿润,但我依然只敢夹面前的蔬菜,绝不碰红烧肉。周健默默地注视着我,突然放下筷子,用公筷夹了几块最软的红烧肉,放在了我的碗里。“妈,婷婷今天不在家,有些话,我忍了很久,必须告诉您。”